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
干警手记

走出风暴


作者:贺铁斌 发布日期:2011年12月2日 【收藏本文
 

515日,于我,是一个冰冷的日子。每当想起,心中仍有一股金属般沉甸甸的下坠感。母亲就这样走了,来不及再看一眼她最疼爱的女儿,就这样,带着对病痛的隐忍和无奈,带着对尘世的遗憾和留恋,带着岁月历练的谦卑和骄傲,离开了一生辛苦操持的家。得知噩耗的刹那,天旋地转,心空了,尝不出那从眼眶纷涌而出的液体,是苦是咸。

母亲身体的每一个细胞,对应着我孱弱心灵的每一颗微粒。当她终究化为一方土丘,只剩下一个名字,我的心也随着她的身体被灼痛了。痛得撕心裂肺,痛得可以让一个最任性的孩子一声不吭的顺从。过于沉重的痛让我虚弱。内心经历着一场风暴,当我从老家返还单位,我知道,我还处在风暴的中心。

风暴的中心,却存一种可怕的安静。风如此之大,我紧紧抱住自己,不至于太过失态。另外,大风可以吹干我随时溢出的眼泪。我自觉还算平静的回到单位上班,只有略显黝黑又泛着点青白的脸色,悄然暴露着内心的悲情。

上班的生活,情节大致相同,就如同一个模子复制出来。我端坐在电脑桌前,打开开庭排期,着手开始一日的事务。头走了进来,他温和而谦厚,周身散发出令人信赖给人安全感的魅惑。“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了吧?”平常的话语,语调缓慢。于关切抚慰之间,还有一种不忍触及的小心。然后似乎是随意的谈到了人的经历、自然规律以及轮回,最后,是谈到了电影——“在幻变的生命里,岁月,原是最大的小偷”(电影《岁月神偷》语)。在感叹头原来也如此文艺的同时,我却不知,我的心已轻松不少,而风暴中心的阴霾,也开始向远方褪去。

几十分钟之后,我已处在一间满眼翠绿花香四溢的办公室里了。她关切的打量着我疲惫的面容,“知道你一定心苦,但生活无常……”,就这样美女颖拉开了交谈的帷幕。她是分管领导,不是闺密;但随着谈话的展开,给我的感觉却胜似闺密。绿色让人心怡,尤其是同时听到她柔和而动听的声音。她美丽而聪颖。她的眼睛那么明亮,像黑夜中熠熠生辉的宝石,灿烂了我灰暗的心情。她的言语那么精妙,语近指远,如一阵舒缓的清风,轻轻的抚平我内心的折折皱皱。殷殷关切之语,饱含她隐秘的提点:女人最易沉溺过去,但过去就像失效的药片,不但解决不了现有的痛苦,反而会招致副效用;一个聪明的女人,是知道适时将过去“翻篇”的,忘却也是一种坚强和勇敢。心中隐隐有了某种无意识的释然。不论风暴在与不在,我知道天空已开阔很多。

返还自己办公室的途中,遇到正去开庭的两位好姐妹,她们给我了一个有力的拥抱。因时间关系,她们没有多说。但一切尽在不言中,默默的关心和脉脉的温情通过体温传递过来,温暖而质感。是她们的拥抱太过用力弄疼我了吗?我的眼泪流了出来。记得回老家处理相关事宜时,领导和同事们的慰问就纷至沓来。泪眼模糊中,大家安慰的话又回响耳旁。“安心处理家事,工作上的事情不要担心,我们会帮你处理好。” 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随时打电话过来。”“节哀,不要过度伤痛,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。”“勇敢面对,坚强!”……我终于压抑不住的抽泣起来,但是我知道,我已经走出风暴。

窗外,云层之上豁然展开的天是如此之蓝。空气中夹带着一种清新的微甜,一如那些关切的话语、抚慰的眼神、温暖的拥抱,沁人心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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